寒山的护生观与斯奈德的整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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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美国诗人加里·斯奈德是中美文化深度交流的见证人。斯奈德与中国文化的结缘始于少年时代观看中国的山水画,为世人所乐道的是斯奈德翻译唐朝诗僧寒山的诗歌,时下他仍为生态环境保护呼吁奔波。

    在汉斯出版社《世界文学研究》期刊中,有论文指出在接受与传播中国文化的过程中,寒山诗歌宣扬的戒杀和素食教义,万物同一,彼此互联的佛教思想是斯奈德发展生态观的根基,他把从佛教中领悟到的生态思想与印第安文明中的自然崇拜融合起来,形成了对于生态环境的整一论思想。

    佛教把世间万物都看作是与人类一样的平等之物,打破人类与万物之间的樊篱和对立,反对人类至高至上和人类中心主义的狭隘视界。佛教徒恪守素食和戒杀是人类作为万物灵长的大慈悲,其目的是达到“无缘大慈,同体大悲”的理想境界。以素食和戒杀为教义的佛教护生观建立起世间万物的同一性和关联性,而佛弟子寒山,以其通俗的语言,简单的说理宣扬戒杀和素食的诗歌主题,其目的是更广泛地普及万物同一,彼此互联的价值观。

    斯奈德深受寒山诗歌中佛教生态思想的影响,对万物同一,彼此互联的概念深以为然。如果说寒山只是把戒杀和素食作为佛教教义去传播,那么斯奈德则是追究这个教义背后的生成机制。斯奈德看到的是在壮阔宇宙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生生不息,运动不止的画面,他总结道:“佛教认为宇宙间万物处于一种内在的智慧、爱与同情之中,相互呼应,彼此相依。”

    诗僧寒山,无论是融入自然生活还是吟颂佛教护生观都在阐释人与自然的和谐之道。斯奈德眼中的寒山打破了人与自然的边界,他成为人类与栖息地融合的“一个终极的完美,寒山是以山林隐士或宗教团体成员的身份生活,属于那些自我觉知之人,他们没有失去自己与位置的联系,他们能够看清自己的家园和他们所在地区的山林同处一个空间内”。不仅如此,寒山已“深深地浸入到荒野中,以至于自我和荒野的边界消失”,以至于难于辨别寒山是山,寒山是人?或者说,寒山既是山,也是人。

    作为人,山是他的全部世界;作为山,人是山的组成部分,山与人合一,不辨彼此,因为“寒山的自然生命与寒石山融为了一体”。放眼世界,不仅诗僧寒山与寒岩融为一体,世间万物又何尝不是一体。或许“寒山是一种心态,当一个人把小路、小径、峡谷、溪流、小草、苔藓、落雨、松树、微风都放在在同一层级上思考,这就是一种完美的存在”。事实上,寒山的佛教生态观和斯奈德的整一论是同一种生态思想的不同表达,万物同一彼此互联恰如颗颗宝石层层映现,寒山使用的是佛教教义,斯奈德则借助世俗的语言,在如何对待自然,如何构建人与自然的关系上,穿越时空的寒山和斯奈德做出了一致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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